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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望断天涯路，飞纵万重山 http://www.gter.net 2003-3-11 7:09:39 寄托天下 作者:杜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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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y Interlocutory Review as a Gter 杜青 这篇文章我后来想，似乎定名为《关山千万重，天涯人断肠》更加上口、压韵一些，或者叫 作《关山千万重，行行重行行》。但未免显得有些悲意，不喜欢。因此还是用原来的标题。 言归正传。 每个出国的土兔都有自己的理由，就象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若要问我为什么，我说不太 上。有些朋友有很明确的目标，对他们我一向很欣赏。我没有很明确的理由，如果硬要问为 什么，也许就是因为我想读书。 从小到大，我自己觉得还算个好学生。这个世界上的牛人数不胜数，我望尘莫及。但在自己 周围的圈子里面，还算出色之列。自认自己是法学院那届中成绩最好的学生之一，一直觉得 不继续念点，未免太亏。 新东方有条著名的格言叫做“在绝望中寻找希望，人生必将辉煌”，成功出去的土兔们倒也 不一定是处于绝望之地，但多半都能横下一条心，抱着万死之中求一生之精神，不屈不挠， 必有斩获。但因为我不是个很有计划，很有决心的人，所以经常拖拖拉拉，踌踌躇躇，就象 天龙八部里面的段誉，“爱子的心太重”，许多事情割舍不下，所以用的时间和代价就比别 人特别的长。 为了出国，lost掉一次marriage（——准确而言，也许应该说是婚姻的机会），over掉一次 affair（这个case中是对方go oversea，不是因为我要出国），并且继续严重影响着现在和 未来，代价不可谓不大吧。许多人可能因此和男女朋友分手，我这程度却要深得多。为了出 国，还得忍受着现单位的低薪。当然，有些朋友认为我是惧怕跳槽。 我是01年看到寄托天下这个网站的，当时就非常喜欢这个名字。豪情壮志，满溢其间。其实 我本来没有想过要出国。出国有个风气的问题，例如上海，许多同学从小学、中学开始就非 常主动地关心出国问题，年年关注信息。可我那学校当时比较土，当时出去的人寥寥无几， 我甚至就没听说哪个学生出去了，而且我也从未想过，原因说出来大家恐怕都不信，一是经 济原因，觉得自己钱不够，不知道要积攒到什么时候；另一个原因是我从来没想过要出国移 民，所以也没觉得出国读书的必要。 毕业后卷入love affairs.有一句话也非常之好，值得击节赞叹一把，叫做：“性格决定命 运，眼界决定未来，态度决定一切”。我必是昏了头，虽然一直想继续读书，但这是建立在 两点基础上：自己攒够了钱；解决affair问题先。自己给自己的框太多，又割舍不了，结果 不免磕磕碰碰，反无收获。眼见其他peers多有阶段性成果，或出国、或发财、或做官、或婚 姻，不免心情郁闷。若有人要问起，这么多年来你做啥了？不免要瞠目结舌，无言应对。 后来因为某种原因以出国读书取代国内读书的idea。开始做准备。 朋友经常觉得我对自己的专业水准非常自傲，虽然自己连硕士博士都不是，也没有发表过什 么论文。但有个小小的问题，这跟我长期对出国的态度有关：英文不够好。结果为了这托福 吃尽苦头(http://www.gter.net/news/content/20024/2332921.html)。想到各位前辈后 进还要有GRE/GMAT/LSAT, 汗颜中…… 大学的时候我跟老师交流过，一致认为学习其实是一种体力劳动，投入几分，就能收获几分 （不世出的天才和各位牛人除外）。我一再感觉到我的问题是不能集中全部精力投入到一件 事情中，当然你也可以说我是不能平衡好各种事情。我的英语就是如此，——其实我也没放 多少时间在专业课上，你可能看我许多时间在教室里，可多半是在看杂书——前后时间拖得 很长，其实没放多少时间在上面。 后来几经折腾，反正勉强考出一个及格线的分数。开始申请。 申请是一个很痛苦的过程。常常几天几星期没有干任何事情，虽然口里说要去做。其实做起 来也不难，就是没有去做。日子一天天过去。最大的痛苦就是不知道怎么做，完全没有任何 人指导。寄托网站上的东西总是感觉一太多太乱，二不得要领。现在回想起来我起草的推荐 信简直是很差的文书，直到写PS的时候才有点感觉，真是有辱家师门面，但现在也没力气去 改一改。期间的过程，苦且烦不堪言，我甚至现在都不愿意去回想和仔细去把它们叙述出 来。 略举个例子吧：在我传真要求ETS送分之后一星期，新的更高一些的成绩送到，不得不再次传 真要求送分，所有的文书、电邮都得特别注明并且解释一番，而且原先每家12美元的钱等于 扔到水里去了。又比方说也许我可以申请牛津剑桥，但当我做好出国文书以后，才去看网 站，才知道牛津剑桥的截止时间特别早，已经过了。 人生象是一幅谁也看不懂的抽象画，你永远无法了解其真义；也许真义是不存在的，只取决 于你怎样去看它——我这句话是否也应该成为一句话？呵呵。所以我们都应该以积极的态度 去看之。其实我想我还是有些赚的，至少没有亏得厉害，在有些事情方面。毕竟是工作了一 段时间。持有一个金玉其外的除拿来唬唬洋人之外别无一用的position；申请费基本没有 交；联邦快递也是打了折的；申办中国银行的信用卡，保证金和年费也豁免（不过此前我把 工商银行的借记卡也弄来了，这个年费是交了的，亏了）。 最后总算赶在deadline之前寄出8家。1月底的时候一口气往英国寄出5家。开始时为了赶一家 牛校的deadline,使用Fedex，用了之后觉得真是方便，随时可以查询，2天就寄到（实际上 是3天，但中美还有一天的时差）。不象中国邮政，你即使寄航空挂号也被告知是实际上无法 查询的，令我这样的人不免觉得心中惶惶。结果一用就上瘾，以后就一直用Fedex。这里又有 一个原因，各位朋友一般寄Fedex\DHL都是当场付现金的，我却不是（你如果要寄，我帮你打 折哦！），结果，就跟平时用信用卡消费似的，白花花的银子流出去没有感觉…. 我一向有些心高气傲，为这一点历史上也深受其害，且按下不表。申请的时候我只在前50名 里面挑选，但对被录取的可能性我毫不怀疑，我需要的和担心的是scholarship。很快，来了 一家offer（准确地说，也许应该叫作admission），排名恰好在我申请的最后一名。然后是 一封拒信，排名前10名，带着水印的信笺上竟然直白露骨地说“…it will not be possible to admit you for…at this school…”，自信心大受打击，十分郁闷。 其后有天晚上刚吃好盒饭，还没有收拾，电话铃响。来人吐着英文，洋人拼中国人姓名总不 可能读得准，开始没反应过来，对方重复两遍了才惊觉这是在找我，而且是一次interview, 偏生这越洋电话清楚得不行，我请她repeat还不太好意思，听了半天唯独对方所在的城市得 最清楚。洋人开始问为什么我想申请，我答说这是我所希望的学校，洋人连称wonderful；然 后又问我学的什么，听我回答后又称赞wonderful。整个电话过程不超过5分钟，对每次提问 我结结巴巴地回答不超过两句话，竟然消受了这么多wonderful，未免觉得受宠若惊，摸不着 头脑，不知道是洋人客气还是我福气。我追问什么时候出结果，对方说2星期以内。结果2天 后就来了email，是一家前10名的admission，热情洋溢地大赞了一通。虽然我怀疑它对每个 被录取人都是这么大加称赞的，却挽回了些许信心，相信那家拒信的发出定是个偶然，否 则，象我这样的，应该家家都给admission……呵呵，自我幻想呐。 人生充满了不断的过程。没有迈过去之前都觉得很难，正如“来者如临高山， 往者以观逝 水”，却不知前方永远有新的高山在等着。考试的时候，觉得自己出国的唯一阻碍就是托 福，其他的觉得问题不大，没有多想。后来才觉大谬不然！譬若我，现在手里捏着不少 admission,理论上，我哪都可以去了。可这对我来说，目前这还是一个梦想。 在申请的时候，还没有太把资金当一回事，原定目标（或说“如意算盘”）是这样的：据说 总费用是30万，则“三三制”解决，我自有资金10万，借贷10万，奖学金10万，没奖则去欧 洲，因为据说欧洲总费用是20万。虽然事先有所预算，却也只有拿着录取通知书，看着它的 资金预算清单，才感觉得资金的压力是何等真切地袭过来，而原先获得的信息根本就不准 确。最少的一家要3万美元。排名前10名的仅仅学费就要3万美元，而奖学金，了解下来，大 约只有几千美元，如果能够获得的话。差点没昏倒。真是后悔选校严重失误。 沮丧的事情还不止如此。欧洲有一家学校，在本国据说排名第一，教授对我的材料也是热情 洋溢。该国大学由政府出钱给奖，可怜我看它附表的时候，才发现我申请的这一专业不在列 表上，而同一大学其他专业竟然赫然在其中！经交涉，该组织向该大学该教授保证说， “For next year ...such very good canidates ...would be welcome to apply there for a scholarship”，我昏。 这篇回顾就写于这封信来的当天晚上。因做其他事，只写了一页多，没有继续写完。 对我来说，写东西是需要激情的。写起来不能中断，现在再继续，已经缺了当时的激情。 电影《legally blonde》结束的时候，“屏幕上，所有的人都在鼓掌，在欢呼和尖叫，美丽 的气球和彩带在飞扬。在欢乐的海洋中，ELLE甜美地笑着，结束了她的三年法学院生涯。她 在屏幕上笑，我在屏幕下笑，带着泪花。不久的将来，掌声将会回响在这个法学院里，这一 次，将是为我。热情的观众，别急着鼓掌，美国法学院苦读的戏虽然很快会结束，但是我人 生的戏才刚刚开始呢”。 回想毕业以来数年，如同作者一样，也有令人慢慢流出泪水的感觉。于我来说，人生的戏也 许还没拉开帏幕，也许还没开始，而时间却已经过去很多了，无论是观众和演员自己，恐怕 都无法继续再等了… 年少的时候，对人生情爱没有很多的了解（http://www.gter.net/bbs/showthread.php? s=&threadid=86744）。有一回我在上海博物馆门前等人，看见一群男女中学生三三两两碰 头。不知怎么回事，两个少年男女碰见了以后，一个提议说，去松江吧，另一个说好，于是 两人就空着手拉着手去了。当时已经是临近中午。我想若是我去，还得事先说好，准备各种 食品饮料，查询研究路线景点，非此不能出行。年少真是好耶。年岁长了以后，莫说别人， 就象我自己这样特立独行的“理想主义者”（自诩的），也要考虑一些事情... 大凡女生都喜欢爱人有所作为，所以对于我要出国这件事，一开始女生反而可能觉得我还是 有点志向，并非一味想在现单位混日子的。可日子长了就有问题了。有问题有两个方面。一 个是对方担心我有问题，另外一方面是我担心对方有问题。 许多人看美国VCD，啧啧称赞，说洋人真是开放，其实不然，现在国内才是最危险的地方。国 内如云美女，排了队争了要出国，不论何种条件/方式/手段/代价；国外（包括台湾等境外） 混得不怎样的男性，一到中国，就因为有绿卡（甚至没有绿卡），受宠得不行——你不理解 也不行（这叫“不服不行”），已经有许多文章提到这情况了（我在这里不想列出它们的链 接），而且我亲眼也见到一些情况，当然我说的不是我的cases。遥想当年，杨振宁老爸新婚 燕尔，就跑到美国去读书，留下他老妈一人在中国，两人却也是不离不弃。《徽州女人》描 述的情况，大概已经绝种了吧？套用朱苏力的解释，这是因为封闭社会和流动社会互动程 度、选择程度的区别导致的。学理解释起来可以很冷静，自己身处其境滋味可不同。思想的 上层建筑一旦形成，就有其相对稳定性，象我这样70年代出生的人，自认受过较多的传统思 想影响，世界观已经形成到一定程度，虽然一方面心知中国以后必然跟今天的外国没什么两 样（考虑到中国儒家伦理传统的断代和消失，新伦理体系能否重塑，能否有今天发达国家的 水平，还很难说。发达国家虽然“羊吃人”过，但其宗教精神一直延续），一方面作为过渡 时期的人物之一，还是对此转型变化还是深觉恐惧和抵触。这是扯远了。 “诺言必须履行”，是一句古老的法谚，是一条无法解释为什么的原则。虽然知道这个世界 上天天都有人违背诺言，虽然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无数不把诺言当一回事的人，可如果发生在 自己这个case里，就是受不了。那是诺言、信任和期待的破碎。电影《燃情岁月（秋日传 奇）》里庇特的大哥说，“I obey all the rules, man’s and god’s, but they don’t love me”，坏小子当道，恶人才能生存，不守规则却得到奖赏，怎么不让人感喟？ 这一生，能够遇上一个互相爱恋的，自己又能完全信任的人，是否可能呢？现代社会中，稳 定和信任的状态/人，似乎是越来越少了。坦率地说，我怀疑，那些“不在寄托中恋爱，就在 寄托中变态”因而去恋爱的人，多少是有些“不求天长地久，但求曾经拥有”的思想的，而 我却是期望天长地久的。当然，我得说，没有人反对天长地久，但我只是很想很想。 我不知道以后还要面临怎样的苦楚。当然，这些全是怪我自己，not strong enough, either in spirit or on foundation. 未来会怎么样？我还不知道。 人生如一出大戏，我这一出，还没开始。 寄托的路上充满了艰辛，我似乎别无选择。 谨以此文作为自己的寄托心路的阶段性文章， 并祝福所有为寄托天下付出艰辛努力承担巨大代价仍然不屈不挠的人们， 并希望各位XDJMs指点迷津。 Many thanks. duqing@yahoo.com 二○○三年三月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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