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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TER们的声音

http://www.gter.net 2002-10-11 18:56:13 寄托天下  作者:sysphus.al  


前一段时间,曾经有个叫张天蔚的人在南方周末上写了一篇名为《有多少聪明可以卖弄》的文章,小子看了十分气愤,曾经写了一封长信给南方周末,但他们毫无反应。我仅将我发给他们的原文贴上来,希望大家说说自己的看法,谢谢。

有多少不平可以忍耐 有多少感情可以伤害
-------也说GRE风波
我这人向来比较懒,想的多,做的少。所以0虽然常常被媒体垃圾狂轰滥炸,最多也不过是抄起遥控,一通乱点,把地球上空的颠簸有南到北再由西到东清点一边;或者是怒发冲冠,抓起报纸,撕成碎片,再揉成团,对着垃圾筐来个大力灌篮。当然,更多时候我只是躺在沙发里,不动若泰山之稳,任你小丑上窜下跳。前些天,看到一篇文章,却有点坐不住了,只觉得:是可懒,孰不可懒?老夫子教训:文章合为事而作。我这受教多年的愚木顽石,也算是开窍一回。那篇一棍子打醒我的文章,刊登在8月22日第967期《南方周末》第11版上,名为《有多少聪明可以卖弄—我看GRE风波》。

张先生恐怕没考过GRE吧?我是考过的。为免张先生,或是其他可能看见这些文字的不知情者产生误会,我且简单说明一下。
GRE(俗称”鸡”)全称Graduate Record Examination(研究生入学考试),是ETS与美加地区各高校合作推出,并在美加地区广泛受到认可的英语水平考试。其主要测试对象是有意于美加地区攻读硕士(或以上)学位的学士(或以上)学位持有人。该考试将成为教授对申请人资格评估的重要参考之一。首先,申请人向ETS在国内的代理处—北京的国外考试协调处—报名,选定考试地点、日期,并汇去140美金。如果没有别的问题,ETS将会发送一封确认信到申请人的电子邮箱,时间约为收到汇款的一周内,以确认申请人报名成功。随后,ETS还会寄来一张光盘:GRE PowerPrep (GRE强力备考软件),通常称之为“PP2”。这是ETS免费提供的官方准备材料。

在张先生的文中提到“试题泄露问题”,ETS在其公告中也宣称,中国内地“在考前大量提供给考生不能泄露的历史性试题,使大量的中国考生在考试中可能取得了不平等的优势”。不仅如此,ETS还宣称:1999年10月至2000年9月中国内地考生GRE成绩升高是由于在GRE考试中“舞弊”。其理由是中国考生使用了GRE历史性考题来准备考试,并且使用的是未经ETS授权的材料。那么,真理就真的站在ETS一边吗?在2001年月22日的《法制日报》上有篇文章,叫《律师释疑:法律不保护ETS的极端垄断行为》。

文中有这样的字句:北京太诚律师事务所徐彬律师对记者说:“遍查中国和美国的法律条文,并未找到关于使用历史性考题复习准备考试是一种作弊行为的规定。”一位从事英语教学的资深人士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不可否认,由于学习习惯的不同,美国考生大多不使用考题准备考试……中国考生无论在何种考试中,例如高考,大学英语四、六级,考研等等,都充分利用历史性考题来准备考试。中国人善于‘解题’,也可以说是巧于应付考试……你可以评说中美两国之间不同的教育方式之间的优劣,但决不该说中国学生用研究历史性考题的方法准备考试就是一种作弊。这真是一种强加于人的荒谬。”而ETS所谓的版权问题,更是由来已久。为了对付以往的头号大敌----新东方,ETS于1999年将以往(据说是1994—1999年的北美题)的考题全部曝光,而且,ETS在亚洲的日本、韩国等地均有授权出版的正式复习资料,在中国大陆却没有。直到去年,新东方才取得了ETS的授权,在大陆出版“合法”的鸡、托材料。当然,不止是99年10月至2000年9月参加考试的考生,其实大部分的考生都或多或少地使用过未经授权的材料。
平心而论,这的确是一种侵权行为。然而,在2001年以前,中国根本没有“合法”的鸡、托材料。事实上。国内有除了新东方以外的多家机构曾与ETS联系合作授权事宜,而ETS连回信都没有一封。在美国,有Truth-in-Testing Law(考试真实性保障法),要求出题机构阶段性的公布考题,也就是说,只要愿意,美国考生完全可以利用历年试题备考。而中国没有这样一部法律,于是,ETS可以一方面不授权给你出版合法材料,一方面又举起大棒说你使用非法材料“作弊”而要惩罚你。

或许张先生做过一些深入调查,知道些“内幕情况”,知道考生在考试前必须发誓对整个考试过程和试题保密,不得有只字泄漏。国内考生以及“机经”网站,受指责最多,恐怕也是一部分考生觉得心虚的,也正在于此。在网上,曾看到一篇帖子,提出一个很有意思的例子。他说,当一个警方卧底在打入黑社会时,黑社会要他发誓不得泄漏黑社会的秘密,那么,当他为了破案,维护正义和社会治安而冒着生命危险向组织上提供情报时,社会舆论回指责他不守诚信吗?法律会判他有罪吗?答案是显而易见的。张先生或许会觉得这样的说法有些幼稚:考生们既不是代表正义的警方,ETS也不是代表邪恶的黑社会。但是,我却愿意提供一个新的角度来看这个问题。

首先,让我们来看看ETS于考生签订的合同。乍一看,ETS提供“考试”服务,考生接受并使用,似乎并无不妥。但根据本人有限的一点经济法知识,各国的《合同法》似乎都规定了合同的签订必须是在交易双方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的。那ETS于考生的合同呢?对中国考生而言,除非是不打算到美加深造,否则,G、T是必考的。既然要考,就只有接受ETS的条件。而ETS 呢?仗着一家独大,便是一副“你不来则已;你若来之,我便欺之。”的态度。GRE考试的难度,即便对于那些母语是英语的国家的学生也是相当高的,中国考生如果有其他选择,是万万不会华山一条道,从早走到黑的。或许有人要说了:那时考生在权衡得失之后做出的选择,也是考生自愿的。按照这个逻辑,如果极权统治下独裁者强奸民意,民众为生存而妥协求全,那么民意也是自愿被强奸的了?错误地前提只能得出错误的结论,不管其表面看起来多么接近真理。ETS这种在信息垄断前提下迫使对方接受的条件,再多大程度上,甚至是否应该受到认同和法律的保护,我是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的。反过来,ETS这次改机考为笔考,是单方面改动合同条款。而且也没有经过另一方的同意。虽然ETS免去了以往更改考试日期、地点要收的费用,答应免费重新注册为笔考或是全额退款,但是,违反合同的ETS,却只字不提违约金的事。据悉,现已有部分考生准备起诉ETS.

再回到ETS对考生的所作所为上来。即便退一万步讲,考生与ETS的合同有效,也就是说,有考生违誓,泄漏了考题从而使得部分考生“获得了不公平的优势”,那么,再尚不知道“受益”者占总体考生多大比例的情况下,ETS贸然决定停止机考而改笔试,使得原先一心一意准备杀“鸡”的考生不得不应为考试类型的改变而做出一番伤筋惊动骨的调整。对于那些在改笔试前报了名机考的考生,一方面是痛苦的抉择:是取消机考改笔试还是坚持机考作最后一批机考者----尽管这样的成绩会因为ETS致全美各大院校的第二封秘函而倍受歧视;另一方面是痛苦的准备:一旦改为笔试,就意味着有一次三个月的英语马拉松。真可谓:杀鸡之难,难于上青天啊!

还是那张《法制日报》,还是那篇文章。“北卡拉罗那大学(UNC chapel H: ill)的华裔刘国恩教授在美国媒体上发表了自己的感受:‘几天后我们又要讲座新研究生的资助情况,其中也有不少中国申请人,我该如何面对?因为现在无法区分具体谁作了弊,只好由整个中国学生群来承担,这也会波及到在美国的中国学生和教授。’”写到这里,我禁不住要问,难道部分个体(而且还不知其多少)行为不当,就必须要使得整个群体共同蒙受巨大的损失吗?只因为ETS的一封信,就要让所有的中国学生被外国教授、同学充满不信任的目光钉死吗?就是ETS的这种行为,将之提升到通过外国人的一耳光来提高中国人诚信水平的高度,合适吗?更令人莫名其妙的是,在其文中还深刻论述到“在一个公里实效的环境中”,容易出现“没有对错之分的相对主义”。在“一个漠视规则的社会中重建规则,在一个缺乏诚信的社会中重建诚信,其悖谬和困难,和一架吊车企图吊起自己差不太多。”我不知道中国的考生们除了漠视ETS在信息垄断下制定的不合理规则外,还漠视了什么规则。他们每天都闯红灯、翻护栏?还是他们每天都坑蒙拐骗?我更不知道何以能从这一特例推而广之,进而称考生们制造了一个“漠视规则的社会”。难道考生们已将中国社会的基本准则全部颠覆了吗?现在国内的许多垄断行业正受到来自各方的指责,要求修改其过去不公平的游戏规则,难道对于ETS的这种不公平,我们就要忍气吞声,甚至还要引吭高歌吗?

说了这么多,恐怕还有不少人不知道“鸡”到底怎么个杀法。作为普通考生一员,我很乐意于大家分享我的杀鸡经历。我是寒假上的新东方,在北京,一个多月,住在地下室里。在头一个礼拜,我住在朝阳区,京城的最东边,早上5点多起床,坐两个多小时的公车到海淀去上课。有时晚上9点多下课,等我回到住处已经是12点了。在新东方的这段日子,我完成了我生命中的两项“壮举”:仪式在一天之内横穿北京城四次之多(从望京医院到中关村—住在北京的人想必会有一个更直观的感觉);二是在我住的地下室里打死了多达三位数之多的蟑螂,超过了我过去二十几年内打死的蟑螂数目的总和。我是一个人在北京过的年,一瓶啤酒,一只烤鸭,自斟自饮到三点。上完了课之后,又过了一个学期我才正式准备考试。早晨6点多起床,7点开始自习;中午12点吃饭,1点继续自习;下5点半出去散步半小时,然后吃饭,晚上7点继续自习;到11点教室关门,回宿舍洗漱,睡觉。然后,再一次在早上6点多被闹钟叫醒。。。。。。当时,每天下午散步的那个半小时,对我而言,是一天中,也是那三个多月中最幸福的时刻。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每一次强迫自己回到教室看英语的无奈和痛苦。在考试的前夜,我10点就上了床,凌晨2点又起了床----太紧张,睡不着。我仿佛是被关在里丁监狱里的那位作家,“我们静静地兜了一个圈,又兜了一个圈。。。。。。”最后,我的疲劳战术起了作用,在“我绕着这个地牢踱了三千遍以后”,无可奈何地“带着绝望和忿怒睡去”。(当时,我在北京,住的还是地下室)在新东方上课的一个多月差点促成了我另一篇《地下室手记》的写作,而备考的三个多月则最终催生了《上帝保佑GTER》。

(考登门通常自称为GTER,意为考G和考托的人)

在这里,我不想过多赘言于那些类似“考生应不应该出国”、“中国的高等教育水平和氛围如何”这样症结和解决方法都显而易见的问题,我只希望对GTER持有这样或那样看法的人能充分意识到GTER们所承受的巨大痛苦。而在GRE改为笔试之后,由于其不确定性和不科学性的提高,考生们不得不花费更多时间和精力去准备,也就是说,遭受更长时间的折磨。而当他历尽艰险,以为可以长出一口气的时候,ETS又给他们打上了“不可信任”的红字。这,对于无辜者,对于那些因为自己不曾犯下的过失而遭受损失的人来说,该是多么严重的伤害啊!我不知道其他GTER,其他人是怎样认为的,但对于我,如果ETS或是其他组织或个人,继续做出有损无辜GTER利益,伤害他们感情的行为,我愿意做他们利益和感情最坚定的捍卫者之一。

郑一飞
9.3于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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